砚水面如死灰。他避开子音凄然的目光,嗫嚅着说不出话,猛地忽然把子音揽在怀里。她颤栗着,恐惧凄楚愤怒通过这颤抖让他感知。那娇小的身躯冷得像一尊冰。砚水炽烈的像火。他伸手去解她的衣扣,动作很快由温软变得狂暴。他迫不及待的要解开两人间的一切束缚。子音先是本能的,无望的抵抗着,始终没有看着他的脸,而是越过他肩膀望着夜空那幕沉沉的黑。
忽然她紧紧抱住砚水,勒得死紧,硬生生要在生命里硌上他的印记。她把下颌搁在对方肩膀上,抵住了不让被看见自己的脸。她泪流满面,哽咽着,一字一顿:如果你死了,我爱你一辈子;如果你活下去,我就恨你一辈子。
砚水没有答话。他用更凶狠的拥抱回应她。
温煦的阳光唤醒了叶子音。她缓缓翻了个身,懒懒地抻了抻。初夏的空气忽地就从身上掠了过去,微微的带些凉意。于是她睁开眼,想着找床薄被盖上,再眯一会儿。应在眼里的是沉郁的铁灰色的天空和没有尽头的钢铁森林。于是她终于醒过来,需而站起身四处张望。没有砚水。哪里都没有。
子音以为还在做梦,狠狠掐自己一下,生疼。砚水真的不见了。触目所及的钢铁平原上散落着数不清的机械残骸,它们狰狞地张牙舞爪,每一处都足以遮住她的视线。可他不在那里。没什么理由,她就是这么觉得。余砚水蒸发了一般,这世界就剩下灰沉的天,矗立的巨型工厂和叶子音一个人。世界似乎回到了起点,两个月的南柯一梦。
不知怎的很多年以前的那个早上就闯入了脑海,叶子音在房间中惊醒,发现只剩自己一人在狰狞的牢笼里。血腥味猛地钻进鼻里,她越控制自己不去想就越清楚。流水般划动的长剑和喷溅的红色液体,姐姐被撞在玻璃门上,腥热的血瞬间充斥了整个视野。这些情景在脑中复活了,不断的重演,每个片断,每个细节。然后子音发现自己跪倒在锈迹斑驳的平台上,痛哭着,声音嘶哑。她立刻停了下来,强迫着自己静下来,这才觉得做得很傻。砚水不会走的,他又能去哪里?
也许运输机来过了,他抛弃了你。心里一个声音冷冷的。
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不可能,他没理由这么做,而且,你看,运输机这不来了么?
运输机真的来了。第一个声音惊喜地叫了一声,消失了。和天空一样铁灰色的中型飞行器像从地下冒出来一样,机翼摇摆着,在平台边缘缓缓上升,连驾驶员都看得分明了。
驾驶员也看到这个蹦跳着跑过来,挥舞着双臂的女孩。虽然不是小组名单上的人,可身上披着的制服确实属于橙鸿小组。已经有士兵打开舱门,准备拉她上来。他们刚从母舰分离下来,时间很紧,甚至不准备降落。
踏上舷门的那一刻,子音焦急地回头张望。她依旧没看见砚水。直到运输机又提升了几米,才终于看到三四公里外的身影。他去那么远做什么?她心里隐隐地不安。
飞行器急速掠过去后,这不安就霎时转化为恐慌。那的确是砚水,但不只是他,持剑的死神也在那里!不过几小时的夜晚,他真的登上了千余层的楼顶!她双手掩口,背心的寒意冲得她要站不住了。砚水靠在一座支架上不倒下去,地上血积了好大一滩。她想喊,可是出不了声。脑中反反复复念的都是他的名字。可能是听见了运输机切割空气的呼啸声,也可能是子音的错觉,砚水先回头向她笑了笑,然后才跌下楼顶。在视线被建筑物遮住前与大厦突出的棱角狠狠撞击了两次。
子音在看到那笑容时已经崩溃了。她想起昨晚说过的话。是她逼他的,她明知道他没有做错什么,可她不甘心,一定要说点什么让他痛心,可她不知道他宁愿为此付出生命!舱门的士兵惊讶地看着眼前娇弱的女孩劈手夺下自己的枪,一边哭喊一边射击。她的枪法如此之好,挥剑的人身上立刻爆出一蓬蓬血点,很快一头栽进了黑洞洞的楼梯口。
她继续不停的扣动扳机,嘶哑的大声哭喊。
“砚水我爱你!你听到了吗?我是余晨冰,我是余晨冰啊!”
士兵们最终夺下了女孩的枪,关上舱门。崩溃的女孩跌坐在那里哭。没有人说一句话。虽然是初夏,可舱内结了一层冰。运输机再没时间逗留,转身驶入那片阴沉灰蓝的苍穹。你可以使用这个链接引用该篇文章 http://publishblog.blogchina.com/blog/tb.b?diaryID=49835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