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对方开口的静默中，雨杉看了眼窗外。阳光被博雷上空三千米处的屏障挡在外面，淡紫色的天空中有着舰队到来前的隐隐云纹。
紫红色的太阳要到七日后才会消失。然后迷雾回到它们的领土上，连每日一升一降的第一个太阳和接下来三日一升一降的第二个太阳都不能赶它们回去。
在那之前，煌璟山脉主峰下的博雷城将迎接每月一度，三百波以上的各类舰队。航空港会挤得满满的。大约四十年前博雷只是个多雾少晴、交通闭塞的山区小镇。一场牵连了数个星系的局部核战争后，博雷一跃成为第六行星表面适宜人类居住的第十七大城市。并由于新能源开发，流火军事工业的落脚及其财团的迅速扩张等因素建立了行星表面第一大航空港，成为第五、七行星战争中被毁的生物圈重建前本区域最重要的中转站。过去那个博雷，只有反政府武装、逃犯、毒品或基因走私犯、佣兵和冒险家、诗人和疯子才是它的常驻民。
这个大腹便便的危险老头门德肯定属于其中的某一类，或是某几类的共同体。雨杉不确定他主动示威是什么目的，但应该和自己的相近。
“你赞同时下流行的长期整容吗？永葆青春。”门德尔松问。
雨杉摇摇头。
“我也一样。那有损健康，反而衰老的更快”门德说着拿起酒杯，换了话题，“你是我见过的最杰出的建筑设计师，非常完美的设计。事实上，完美过头了。简直是天堂掉下来的创意。”
雨杉不置可否的笑笑，他注意到门德看似不经意拿起酒杯的动作。可以肯定那双手和杯里的液体产生了某种形式的共鸣。加上先前察觉的那气息和其下掩盖着的异样病态，这老头定也是沉浸多年，或许他学会了如何化液体为武器……
门德并不知道设计师在想什么：“也许你根本就不是三十四岁这么年轻。我记得印契千冶大教堂还在修建的时候，你就是这副模样。”
被提到印契千冶的事，雨杉更警觉了一些。脸上作出一副“胡说什么”的表情，右手在案台下摸向衣兜。教堂是五十一年前竣工的，那时门德尔松应该三十来岁，可确实不记得有这么个人的存在了。
老头子翻动烟柱，目光透过案面盯住了设计师的右手。雨杉垂下手耸耸肩，一支口红大小的无柄手枪如愿滑进左手。
“我不在乎你的年龄，”门德目光警告似的瞟了一眼雨杉的左手，酒杯握得更紧，“但你在亡命徒的造诣才刚入门，所以别耍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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