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的记录〕界中弱者实录—记嗜血炎狼千夜的赌途(下)- -| 回首页 | 2005年索引 | - -〔K的记录〕死地 下

〔K的记录〕死地 上- -

                                      

1
应急灯的光芒好像暗了些。鸰宇心里清楚,并不是灯的亮度减弱,而是周围的黑暗更浓重了。在这种只有他一个人清醒的时候,总是能更感受到这块死土的恐怖。想起四天前发生的那场大战,他的手不自觉地探了探,指尖触在腰间悬挂的光剑上。这使他感到依靠。从五岁练剑至今三十年了,即使死了那么多人,即使现在一只脚踏入了地狱,断水流的光剑和念力也使他感到依靠。
是除了预言外,唯一的倚靠。
“本来应该是黎明了才对……”鸰宇靠着石壁坐在洞口,四天全靠睡眠制剂坚持下来的跋涉后,已经接近极限了。
天一点没有放晴的迹象。从踏入这片地域开始,夜晚迅速地增长,昨天一直到正午才终于有阳光射下来,让所有人欢呼了两个小时,直到阳光消失为止。今天怕是……
嗒。
脚步声。鸰宇立刻从回忆中苏醒,警觉起来。他掏出枪。轻捷的脚步声还在接近中。如果是人的话,这玩意还是比剑有效的。
很快,半个小时前探路的夙莽出现在洞口下的岩石上:“队长。”
鸰宇的枪口指着他:“地狱之子在哪里?”
“在我们之间。”
“报告情况吧。”鸰宇垂下持枪的手。
“大约一小时的脚程后是植物区,隔得太远看不清异化的程度。在那之前,已经有零星的异化植物了,子弹对它们造不成足够的伤害。就这样。”
“辛苦了,进去休息一会吧,快出发了……你的姿势有点奇怪。”
夙莽只是说被异化的植物伏击,狠狠摔了一跤,还好只是内伤,连油皮都没破。鸰宇点点头,让开放夙莽进去休息。故意的,他让手在夙莽身上像是无意擦过,并且暗暗拔出了枪。在夙莽从身边擦过的那一刻,他忽然看到了被隐瞒的过程:藤类植物颤住了夙莽的身体,像碾奶油一样捏碎了他的铠甲。骨头被一寸寸掐断,嘴被藤蔓扒开,一颗种子落进去。很快在痛苦的挣扎中,新的枝条从眼眶中长出来……感觉虽然不过是一瞬间,但已经说明一切问题。
夙莽在扣下扳击的一瞬间就用足以叫醒所有人的声音喊道:“警戒!”
子弹穿过夙莽的左腿,黑色的血喷出来。那血似有生命一般在洞壁间反射着,在最终被一把长剑劈中前已经险些伤了人。子弹只是为了拖延时间,鸰宇在扣动扳击的下一刻拔出了光剑。
“它已经不是人类了!用符剑对付它!”
惊醒的冒险家们纷纷抓向自己的剑,最前面的几个人根本还没弄清情况就被异化兽揪住身体的某个部位,朝鸰宇扔了过去。没有丝毫的痛苦和不便,异化兽趁鸰宇躲避时冲向洞穴底部的动力铁笼。
“拦住它!”
一柄刻满各种符号和标记的碎花刃长剑斜插进来,劈断了它的左臂。异化兽的左腿以一种刁钻的角度踢上来,冒险家只能向后跳躲,撞在石壁上。
鸰宇已经趁这个时机逼近,光剑甩手穿过异化兽的胸腔,被接触的地方直接化为蒸气。
异化兽不顾身后的危险,手脚并用抓住铁笼,猛地发力扯开了四五根铁拦,就像面前不过是一排面包条。它伸进手去。
光剑在念力的作用下平空横扫,自左肩至右腋下将异化兽斩成两截。
“……在我们之间。是么。”
鸰宇用念力收回了光剑,慢慢走到铁笼前。动力装置被插进一根铁棒,显然是废掉了。他踢开异化兽的上半身,“没有了这个,看来后面的路会更困难的。不过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可能逃回人间去。”最后那句话,他是对着笼内说的。
“楚廉!看住他!”
叫楚廉的断水流光剑武士拔出剑守在笼外。鸰宇大踏步走向洞口。刚才被异化兽当作炮弹扔过去的四个人中,有三个被躲过后跌下了山岩,即使不被摔死也会死在这片死地其它的诡异里。第四个人扒住了岩石,现在刚刚回到洞口。还没抬起头,鸰宇的光剑已经架在了他头顶。
“我会怀念你的,兄弟。”
剑光从中间将他劈为两半。
“你疯了?!”一个人提着剑向鸰宇冲去,被鸰宇用手枪挡开。
“看清楚了,它已经不是你兄弟了!”
从躯体中喷涌的,是黑色的、跳动的血。
鸰宇按开一只打火机扔过去,点燃了黑血,“以后谁受伤了,在失去意志之前自己解决。打穿心脏就可以。在这个地方……不需要我多说。要恨,就恨铁笼里的那只怪物吧。”
山洞内一时间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提着刻满各种符号和标记的碎花刃长剑的冒险家向笼内看去。畏缩在角落里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2
前方开路的的楚廉很后悔没有带上大量的燃料。他和同是断水流弟子的几个人挥着光剑在植物丛中斩出一条大道。头领鸰宇和他招募来的一小帮冒险家跟在后面,团团包围着原本用动力铁笼关押的孩子。
异化的植物很难对付,更何况在这片死地特有的气息之下,即使再细微的伤口如果不是在几秒钟内就受到严格的处理,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这次行动前,鸰宇不知向手下的断水流弟子强调了多少遍。而临时招募的冒险家虽然半信半疑,但谁也不愿拿自己试验。尤其是在今早之后。
在不能受伤的前提下前进,整个上午都已经耗费在这里了。
时间已经接近正午,虽然仍然看不到太阳,但总算是隐隐约约能像黄昏一般。
可怕的事情不在于前路如何,而是在于没有退路。

冒险家们的神经一直崩得紧紧的。这个地方遇到的事情,已经不在他们知识所及的范围内。加上途中几名同行的惨死,所有人都只是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冷静。
于是在一株参天古树向他们跳过来时,各种火力就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
“住手!拔出你们的剑来!子弹对那玩意没用!!”鸰宇呵斥着拔出光剑,跑上前帮弟子斩掉向这边伸过来的几支枝条。断水流弟子抵挡着后退,步伐凌乱。在异化树猛烈的攻击下,一名大力士冒险家突然被身后的其他异化植物摘了瓢。
鸰宇几乎在同时撤出战圈,全力奔向那个孩子。持剑的冒险家侧身让开道,隐约听到他说,“不好!”
冒险家回头看去,看到那个孩子忽然挣断了手腕上的软钢,在昏黄的光芒中,他身外仿佛罩着一个巨大的魔物。不过在有下一步行动前鸰宇已经一脚把他踢昏了过去。
陆陆续续所有人都撤下了战圈,留下几具尸体逃命。鸰宇正要把孩子扛起来,树已经跳到了离他不远的地方,一根枝条扫过来。慌乱中他用剑柄来挡,整个人被扫上了半空。另一根枝条伸向孩子。鸰宇抛出了光剑。
光剑在念力的作用下像一道虹斩断了伸出的枝条。
鸰宇失去力量向下掉去。
一发火箭弹击中了树冠。紧接着又一发。异化树着起火来。
鸰宇向火箭弹射来的方向看去。
一名冒险家正抛下火箭筒,提剑冲向昏迷的孩子,一把拎起他。然后在另一个人的掩护下消失在前方的黑暗里。
断水流弟子用念力接住了鸰宇。双脚刚沾到土地,他们就被另一些异化植物包围了。冲杀中鸰宇忽然想起,掠走孩子的那两个冒险家提着的,正是早晨阻拦了异化兽的那种刻满各种符号和标记的碎花刃长剑。
“看来除了我们,还有别的力量介入了……”
鸰宇昂首命令道:“找回那个怪物!我们必须把它赶回地狱里去!”

3
追击进行得很艰苦。这次战斗除了损失了几乎所有的冒险家外,还搭上了两名断水流弟子。他们受了重伤,鸰宇只能用剑让他们摆脱痛苦。这样连上自己,一共只剩下五个人。剩下的已经不过是开始时的零头。掠走怪物的那一边已知的有两个人,不知道还有多少埋伏在黑暗中。
那些人……不管怀着什么样的目的也是无用的。即使他们带这那个充当钥匙的妖物到了天庭之门,也无法打开它。在招募冒险家的时候,他有意回避了这一点:只有光剑武士能打开最后的门,向人间引来整个天庭的光辉和荣耀……
地狱之子不过是用于解开“门”的封印的祭品。
一个危险的祭品。
有时候鸰宇会想起十二年前那个黄昏,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来到总会馆里,带着一个装在笼子里的小孩。那个晚上流星飞射,星相大乱,随后天降血雨。断水流总会馆的秘道自己打开,象牙塔雕塑无故破裂。在大殿前,那男人站在血雨里揭示了天机: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将来也不会知道。…………

…………十二年后人间最后的劫运或荣耀,毁灭或升腾……在你们光剑武士的手里。”
然后男人放下笼子,一道闪电从天顶直劈下到院子里。再睁开眼时,只剩下一个笼子和还未被冲散的一堆灰烬。
还剩下一群包括鸰宇在内,目瞪口呆的断水流大师和弟子。
那孩子被关押起来。这件事情实在太诡异了,立刻被封锁了消息。
就连断水流在其它星球的分部甚至总部都不知道这件事。
一切本来要等到十一年后,那个漂浮的‘死地’出现才能确认。但就在第三天,那被以地狱之子身份带来的孩子因为拒不吃饭,已经快饿死了。
所有人开始怀疑一切不过是一个高明的骗局。由某些《异常数论法》的研究员……
可是就在这天下午,一个陌生人死在地狱之子的牢笼外。当时还只是五段光剑弟子的鸰宇和另两个弟子目睹了这一过程。
在陌生人无故死去的那一刻,地狱之子的周围似乎出现了某种东西,像一个庞大的魔物,吞食了死者的灵魂。
那就是它的粮食。

十一年后,一座庞大的飘浮之山出现在彤水草原南侧的浩瀚沙漠里。预言开始成真了。一年中,无数的冒险家想去那里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但都怏怏而返。水准比较差的,甚至没能从沙漠里回来。所有的冒险家都传说,那是一个巨大的海市蜃楼。而从卫星图像看来,沙漠里什么都没有。
已经是八段光剑武士的鸰宇已在几年前接手了会馆。他知道那座山是存在的,只是时机未到。还有一年。一年后,将在预言的地方出现通往“飘浮之山”的通道,或者按照预言的说法,是“死地”。
而在他聚集了整个星球断水流的精英后,这个通道真的打开了。
鸰宇站在吵嚷的大殿里,耳边响起的,就是那个带来天机的先知说过的两句话:
所有已舍弃的,必不再占有;
所有已开始的,必不能回头。

4
没有痕迹。他们隐蔽的太完美了,一定是相当优秀的冒险家。
鸰宇摇摇头。即使什么痕迹都没留下,他还是知道到哪里去找到掠走地狱之子的那伙人。当然只能在山顶。他害怕的唯一一件事,不是找不到地狱之子,而是那伙人打不开天庭之门后恼羞成怒,杀了那个怪物。那样的话,就谁也打不开“门”了。
所以他们正尽快隐蔽地赶往山顶,赶在那些人之前。
并且在被一道峭壁挡住去路时,鸰宇下令攀登而不是绕行寻找盘山道。
于是五个人拖着用药品硬撑的身躯,在接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攀上看不到尽头的、几近垂直的峭壁。
很快,地面已经消失在视野里。身周只有撕扯的风,腰间的保险绳,手上的镐和愈加沉重的黑暗。
这是一场接近六个小时的攀岩。最后一次借用光剑的光芒时,鸰宇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涯顶。只要再有两分钟……
在他前面几米处的楚廉停了下来。
他的手镐掉了下去。
“上面的,发什么神经啊!”
估计是后面差点被砸着的冒险家在喊。这样的黑暗里,几米的距离足以让他们不能像鸰宇 一样借助光剑的光芒看到楚廉发狂般将自己的衣服扯成了条状,并且抛开腰间的绳索,像手足长了吸盘一样飞快地向下爬过来。
长时间地攀登已经很疲惫了,鸰宇努力荡开身子,把自己砸在一侧的山壁上,躲开异化了的楚廉的第一击。他知道自己不光不能死,甚至不能受伤。楚廉变得锐利的爪子切下了一块岩石,抛面光滑。光剑从手中掉落。一颗下面射来的子弹擦过了它的肩膀,它毫不停留地向下冲去,很快就听到其他人的惨叫声,腰间绳索的拉力增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不知道已经有几具尸体挂在后面。鸰宇的手指死死抠住石缝,感觉快被拉裂了。
然后,腰间忽然一松,后面还活着的一个或两个人被突然到来的重量扯离了山壁,一串人和尸体带着惨叫声掉下去。没有时间思考,他奋力向上爬。
只剩我自己的话,也要走到最后。鸰宇攀上了涯顶。
异化兽也跟上来了。可平地上的鸰宇根本不怕这种程度的魔物。他躲过第一击――并且在它的另一只手还未落下时――把枪口对在它的眼球上,扣动扳击。几乎在同时他抛下枪,从腰间拔出了备用光剑。
回身劈落。
被挡住了。对方用的是长剑。
再斩。
又被扛住了。而且对方的长剑竟然没有被光剑熔毁。
他连续不断的进攻,全然没有防御的念头。而对方就一直被压制着不能还手。在第十七剑上,他刺中了对方的左肩。一股血肉焦灼的味道。第二十四剑他用上了全力,光剑剑锋暴长,光芒在那一霎那照亮了四周。
对手拿着的,是一柄刻满各种符号和标记的碎花刃长剑。

- 作者: 断鸿 访问统计: 2005年08月17日, 星期三 23:30 加入博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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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人:疯言风语   2005-08-30 09:0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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